離開學校兩年,我仍然無法承受畢業

 

小慧再兩個禮拜即將出國唸書

SUN看起來終於找到了他的幸福

小舟忽然告訴我 他可能不會在我們家繼續住下去

就像在大雨中忽然醒來

不知身在何處

那種茫然讓我了無睡意

只想找到一種聲音 找一個人 抓緊我

 

我的心就像燒杯裡破碎的試片

被畢業的酸鹼腐蝕

顫抖

抗拒地翻滾

逐漸溶化

不間斷地吐出細小的泡沫

卻無力阻止自己消失

 

小舟曾經開玩笑的說我

你的病又犯了歐?

是阿 我的畢業病

   ----------

 

早晨

我獨自醒來

兩個禮拜後的7/17 梁小慧將坐上飛機 去一個這麼遙遠的美國

兩年內 我也不會再去江子翠

趴再那凌亂的客廳的沙發上 碎碎訴說最近的生活

不會再在手機上按下那些熟悉不過的數字

我在自己的床上坐起

難以再闔眼

早上六點十五

天空已經亮了

 

小慧說 跟男朋友感覺很奇怪

就像看著分開的那一天即將來臨 日子還是繼續下去

我說  就像是畢業

她害怕面對新的環境 陌生的人群

我害怕

獨自被留在過去

她說 人離開也是會回來阿

我不知道 我只感覺到自己的心 某部分 又開始溶解

 

不願意告訴男朋友確切的飛機和班次

不願意男朋友送機

喜歡這男孩子喜歡直到男生說出 我們先當普通朋友吧的時候

她還想著要送男孩子什麼東西當作七年的禮物

七年 接著而來的是眼淚

眼淚 眼淚 眼淚

 

妳會想念台北嗎 我問

台南呢

她搖搖頭

我只會想念我媽和我家的狗

或許還有一些食物

 

我總是想到淺卡其色沙發上穿著睡衣 側著身體

說著拜託不要男友送機的小慧

無情之後的她真的很無情


   ----------


第一個男朋友要結婚了

其實我覺得蠻好的

真的蠻好的

 

大一

身為當時大四的他第四個女朋友

傷害的陰影到現在可能還留著一些

我喜歡自己的身體 同時也畏懼

 

我現在才後知後覺  那被說作試探性的分手

人心真的是可以被這樣試探的嗎

 

畢業的時候 經過竹軒門外 帶著渾身酒味

仰著頭

他把額頭和鼻子 貼住我手心

我感覺到沉重的呼吸 愛情 和其他東西

 

交往前的夜晚

濱海公路的狂風 和老狼歌聲的滄涼

這般狂風肆虐的開始

我們的關係也注定就是這樣荒涼

除了沙 除了風

也只有濕了的翅膀

 

在他宿舍門口

說著說著 這個身材高大 五官清秀

卻總是讓人覺得下一刻就會消失在背後白色陽光中的男人

像個孩子 哭了起來

我跟著 跟著

妳不能一直在我身邊 就不要在這裡了

 

我轉身離開那個走廊

沒有哭

直到半年後一個人在宿舍桌子旁邊的地上

聽著savage garden I don’t know you anymore

眼淚沿著通往上舖的樓梯

一直滑落 無法控制

 

他說我是毒藥

吃了上癮

 

關於我身上的陰影

敏利嘆了口氣 只說他太需要人愛

 

分了 腳踝上的幸運帶卻跟著我一直到大三

那是星星的故鄉 在往土場檢查哨的路上

那是一道星河 在我踝上繞了兩圈 打了個死結

始終沒有被磨損

大三回台南 坐在房間床上

莫名其妙 就被我輕易的拿了下來

真的很奇怪

一直以為拿不下來的東西

竟然這麼輕易就放過了我

是嗎?

是嗎

 

我提筆寫了信 漂洋過海

跟隨那一週一次的船班 到了馬祖

面對他 面對幾乎沒有變的他

我必須同時面對壓縮的時間

還有大一的自己

                                                                            06Jun28
,  



 

 

 太陽升起,太陽落下.

一年,兩年就這些反覆的週期下維持既有的韻律前進

 

小慧幾個月前回來了台灣一次

 

變瘦了,漂亮了

但是美國風的小慧 跟我記憶裡有很多一樣 也有那麼一些不一樣

 

在家的時候

一時興起動手收拾大四搬回去後再也沒有開封的箱子

 

那些漂洋過海的信

仍然在記憶的洋流裡隨波

常常以為不見了 忘記了

但是幾張照片 幾個文字 又把一切召喚回來

看到馬祖來的信

我還是哭了   哭的莫名其妙

明明一切已經過去

明明早就不剩什麼

 

我撥了電話給敏利

平靜地像看完悲傷的日劇

 

 

對阿 我是很容易被小說電影弄哭的人呢

 

當對過往的美好既不感到懷念

對逝去回憶也不感到悲傷

 

曾經深深揪住你心的東西 不再對你造成影響

我不知道這算什麼   幸與不幸


還好
眼淚還在

還好我們有回憶 更好的是我們慢慢學會忘記

 

 

                                                                                 07Oct12

 


時間很快  也很慢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Aprilt 的頭像
Aprilt

Aprilt

Aprilt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